
倪福勤找到一份在乡镇养猪厂喂猪的活,不累却又赚钱,每月能开到五百块,倪福勤很满意。
一天,镇长助理小杨陪同上面的领导来养猪厂视察。杨助理是这次大学生下来挂职锻炼的,他们一批来了好几个,都分到各个乡镇做助理。杨助理一来,厂长就屁颠屁颠地陪着参观去了,办公室的门就让倪福勤给看着。
倪福勤坐在厂长的宝座上,感觉很惬意,他还从来没有坐过这么舒服的椅子呢。以前看厂长坐在这里吆五喝六的,倪福勤很羡慕,却从不敢坐上来试试,今天厂长让他看门,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过过瘾了。
“叮呤呤……叮呤呤……”桌子上电话铃响了,把倪福勤吓一跳。他定了定神,学着厂长的样子抓起电话,怯生生地说了句:“喂?”
电话是邻乡魏助理打来的。魏助理和杨助理是同学,四川人,和杨助理一批分来的。今天打电话找杨助理,结果杨助理手机没电,关机了。魏助理把电话打到杨助理单位,被告知陪领导来养猪厂视察了,所以电话就打到这里来。
魏助理说:“喂,你好,你是拉一过(哪一个)啊?给我找一哈(下)杨助理。”倪福勤听不太明白,只听懂一句,就是找一下养猪滴,忙说:“请问你是谁?俺就是养猪滴。”对方说:“我是魏助理,我不找你,我找杨助理。”
倪福勤一听乐了:“啊,原来你也是个喂猪滴啊,咱俩同行,俺就是这里养猪滴,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魏助理勃然大怒:“你tm叫啥子名字?老子是魏助理,有急事找你们杨助理,马上给老子去叫,要不,老子让你们厂长炒你的鱿鱼!”倪福勤一听也来气了:“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俺叫倪福勤。不是和你说了吗?俺就是养猪滴,有什么事叫你说你又不说,还不干不净地骂人。你凭什么呀?你是喂猪滴,俺是养猪滴,咱俩平级,你为什么张口就骂俺呀?”这几句话,是倪福勤平生第一次这么大声,几乎是喊出来的,就连当年他儿媳妇生二胎,村里扒他的房子他都没这么拼命过。
撂下电话,倪福勤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似乎这辈子头一回这么男人。但他还是不明白,都是养猪滴,凭什么对方就可以这么大声和他说话,凭什么对方就可以开口骂他。
“奶奶的,敢骂俺?你喂猪滴,俺养猪滴,我俩平级!”倪福勤愤愤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