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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导师零距离 [原创 2008-05-30 09:02:27]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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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凡名人大腕巨匠大师,都笼罩在耀眼光环中。这种光环,不管是自己包装炒作的也好,上级领导给的也好,还是群众心理期望值强加的也好,多数都是虚浮的。一旦走近了,这些光环就暗淡了,不免生出盛名之下其实难符的感慨,正应了古人说的那句话:近亲无伟人。但也有的人,即使光环褪尽的时候,也会彰显出更有魅力的一面,反倒比笼罩在光环中更真实、更人性、更可爱、更有光彩。只要走近他,就会被他深深吸引,感动于他举手投足一颦一笑的细节中。于志学先生就是这样的人。

  作为一个痴迷冰雪艺术的画家,我和所有热爱艺术的青年人一样,对于志学先生是崇拜和敬仰的。他在我们的眼里,就是一座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峰,神圣而遥远。做梦都没有想到,我竟有缘考上于志学先生的首届研究生,得以列先生的门墙成了先生的入室弟子。走近大师,随侍在导师的身边,于先生不再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了,他象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我们,而我们也象敬自己的父亲那样敬爱他,竟产生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尤其是到于志学延庆工作室以后,我们和先生同吃同住同画画,朝夕相处,完全没有了距离,这种不一样的感觉就更强烈。他和我们的谈话内容,不再象以前在课堂上那样仅限于讲课,茶余饭后,往往天文地理诸子百家,三教九流五行八作,上下五千年纵横八万里,什么都谈。我们和老师说话也没有了拘束,气氛轻松而愉快,其乐融融其情泄泄,在诙谐幽默中,我们更深刻地了解了先生,学到了知识,领悟了人生的道理。与先生零距离接触的日子的一幕一幕,是我们今生今世永远难以忘记的,从先生身上学到和领悟到的,也必将象明灯一样,照亮我们的前程。

济世渡人,提携后学,先生菩萨般的的苦心,令人感动不已。

和先生在一起,处处事事都能感受到老师对我们的提携和关照,让我们时时刻刻都生活在感动中。先生有着独特的价值观和人生观。先生对金钱看得很淡,他赚钱主要是为了发展事业。且不说他为了冰雪画研究会的发展,付出了多少辛劳和金钱,单就这届研究生班的举办,也足以看出他的奉献精神。这个研究生班,主要是为了打造第二代冰雪画派中坚力量而举办的,学员的全部学费用于学员之外,先生还要自己往里搭钱,这是何等的情怀啊!非以天下为己任的圣人而何?为了让大家能安心学习,从报名开始,先生就积极通过关系在山东寿光为同学们组织了一次作品展卖,缓解了大家的经济压力。入学后,先生又自掏腰包,为我们发放学习资料和专用的画笔,还从自己的讲课费里给每个同学都发了5000元的创作津贴。为了给同学们节省住宿费,先生特意在下学期把我们都领到自己位于延庆的工作室上课,让我们免费住宿。

为了能让大家的绘画水平迅速提高,先生殚精竭虑为我们选配教师,精设课程,并根据我们的基础情况,大胆提出了以创作带教学的教学新思路。从开学那天起,先生就发下两个宏愿:第一个,带领大家一起解决中国美术史上的遗留问题;第二、带领这些研究生登上艺术的高峰。用先生的话说就是推大家一把,让大家“坐高堂”——这没有圣人情结是万万做不到的。先生为了这两个宏愿,可谓呕心沥血了。记得那次先生在外地参加美协一个重要活动,为了给我们上大课,先生连夜坐飞机赶回来,都没来得及休息就直接奔课堂。课是早就备好的,先生不顾一路劳顿,精神饱满地给我们讲起来。望着先生满头银发和一脸倦容,大家心里都感慨万千,毕竟先生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为了教学,连身体都不顾,这叫我们说什么好呢?还有一次,我们到人民大学观摩河山画会举办的《河山如画图》展览,先生赶去结合画展作品给我们讲解绘画创作,他讲得很仔细很忘我,我们听的也很认真很投入,竟然丝毫没有感觉先生是强撑着病体在给我们讲课。等讲完课,先生实在撑不住了,直接就住进了医院。我们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中充满了愧疚,早知道先生身体不好,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这么拼命啊!

还记得那次我们在黄山写生,先生匆匆参加完名人画名山活动,直接就陪同美协的领导赶赴于志学黄山艺术园看望我们。送走美协领导,气都顾不得喘一口,先生马上召集大家上课。同学们知道先生已经很疲惫了,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飞赴重庆参加会议,就坚决请求先生先休息一下再讲。先生苦笑了一下说:“同学们,我没事,不用休息了,时间紧,咱们先上课吧。”那堂课,先生为我们讲“艺术永恒”的话题,那场景我们终生难忘啊!先生滔滔不绝地为我们讲着,不时用双手搓一把脸,努力驱赶不断袭上来的倦意。我突然想到了历史上的一个著名佛教人物维摩诘,现在的于先生和那个一脸病容仍坚持弘法的维摩诘菩萨何其相似乃尔。没有菩萨般的大慈大悲济世度人的心,怎么会有先生今天这样的举动呢?

寒假期间,为了备战冰雪画派第五届展览,于先生毅然牺牲自己的时间,决定抽调骨干到延庆工作室进行为期一周的强化训练。要知道,到年底是先生一年里最忙的时候啊,各种社会活动接踵而至,约稿函催画电话让人应接不暇。从14号我们进入延庆工作室开始,先生就边坚持自己创作,边给我们大量讲课,从不放弃一点时间,哪怕是吃饭的时候,也尽量边吃边讲。每天早上,先生都要来画室给我们讲解构图,演示笔墨技巧;每天晚上,先生就给我们逐一剖析作业,讲评得失。先生要求我们每人都要画一百张构图,从这些构图中再遴选创作。先生每一张构图必看,每一张必评,那认真劲仿佛是小学生写自己的作业。一场讲评下来,往往就是3个小时左右,我们这些小伙子跟着听都累得小腿肚子生疼,先生70多岁的高龄了,毫无倦色。我也曾经问过先生,你那么忘我的工作就不觉得累吗?先生笑着说:“不知道累那不是傻子吗?我怎么能不知道累,不知道辛苦呢?但是为了事业,我们必须做出牺牲。我以前曾经有个座右铭,叫偏离人生目标一分钟都是浪费。生命有限,必须努力啊。我都70多岁了,我的小蜡头不高了,可是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说我不拼命努力行吗?”我知道老师现在的事业,已经不单单是自己在艺术上的追求了,更重要的是培养艺术新人,让这种创造的精神后继有人,让冰雪艺术薪火相传,让冰雪画派发扬光大。这是历史的重任啊!这次培训,大家都怀着感恩的心态,特别努力,认真地记笔记,认真地设计构图,认真地锤炼笔墨,收到了良好的学习效果。

113号,先生带领我们赴东北边陲写生。在雪乡,先生冒着零下30多度的严寒为我们讲课,教我们观察体悟冰雪世界的微妙变化。西北风裹着细雪,刀子一样刮人脸,先生毫不在乎。先生鞋里都灌满了雪,融化的雪水把袜子鞋子都湿透了,先生不叫一声苦,依然和我们年轻人一起写生;我们到镜泊湖的时候,正赶上30年一遇的镜泊湖冰瀑,这是阐释冰雪画技法最好的实物。先生坚持要下到瀑底的水流边,结合实际为我们讲解冰雪画技法以及产生的源流和背景。从小道到水流边,要穿过几十米的火山岩带,火山岩犬牙差乎崎岖难行,加上覆盖着冰雪,更是险象环生。年轻人走都容易摔交,更不用说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了。随行的牡丹江军区胡司令员,开始坚决反对先生到冰瀑下现场讲课,到后来看先生态度坚决,只好命令自己的警卫员保护先生,并下达了死命令:“于先生是我们的国宝,不能有一丝一毫闪失,先生要有个一差二错唯你是问!”在学生和警卫员的搀扶保护下,先生跌跌撞撞艰难地穿过火山岩带,来到水流边在覆盖着冰雪的石头上,为我们上了最生动最丰富最有意义的一课。整个过程,大家都捏了一把汗,这要是有个闪失可怎么办啊?

225号开学,我们班下学期的课程,全部在延庆工作室进行。先生除了必要的社会活动之外,一直在工作室和我们一起创作,我们可以随时找先生探讨学问,请教问题,这是任何导师工作室没有过的。即使先生外出参加必要的社会活动,也会第一时间赶回来为我们上课,往往是进门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带着一路风尘先给我们看作业。先生即使在外地出差,心中也是老想着我们,有次都晚上10点了,接到卢老师电话,说于老师已经下了飞机,估计半夜11点多能回来,要点评大家的作品,让大家提前在一楼大画室把画挂起来。先生进门就直奔画室,就在外地出差时想到的问题,结合我们当下的创作,给我们进行了一场深刻的讲评,一直讲到下半夜1点多。先生早晚耳提面命,帮我们开拓创作思路、修订构图,督促我们反复创作。由于天天在一起,每一个学生的秉性、气质,先生都了然于胸,每一个人的基础、水平先生都了若指掌,所以辅导起来就容易多了。先生根据每个人的不同情况,帮大家设计了不同的研究方向,并且具体细节上都参与了详细的意见。全班十几个同学,每个人的画都有了截然不同的面目,真正做到了因材施教。在冰雪画派第五届展览上,我们班的作品脱颖而出,成为黑龙江系列美术作品展上的亮点,受到同行和观众的高度评价。这些成绩的取得,凝聚了先生多少心血啊!没有先生,就没有我们现在的水平和成绩,同学们把这批作品主动无偿捐献给于志学美术馆,也算是对先生的一种回报吧。

先生为艺术为培养学生的付出,是惊世骇俗的,他的所作所为,很多普通人不理解:一个功成名就的老人,一个在艺术上登峰造极的大师,还这样拼命去做值得吗?可是,作为他身边的学生,我们能深深理解老师的苦心:为了他一生钟爱的艺术,为了培养更多的艺术人才,为了冰雪画和冰雪画派的发扬光大,他就是粉身碎骨都愿意啊!

作为一个艺术家,先生的勤奋敬业,令人感佩;作为一个导师,先生的身教胜于言传。

于先生的勤奋敬业,在美术界是尽人皆知的,至今还流传着他痴迷于画速写差点让人当坏人抓起来的笑话,还有他出差一趟画一本速写的佳话。天天和导师在一起生活,我们对于他的勤奋敬业有着更深切的认识,他身体力行的从艺之道,为我们树立了学习的典范,身正为范,学高为师,先生为我们树立了做人从艺的典范,这种身教甚至超过了他的言传,必将会影响我们的一生。

先生每天都起得很早,常常是我们起床的时候,先生已经画半天速写了。画速写,这是他的“老三篇”开篇,也是先生每日必修的功课。他家随处都准备有速写用的纸笔,随时随地就画,几十年坚持不辍。先生对我们说:“早上画速写是我的每日一课,多少年来从未间断,我管这个叫‘蓄象’,就是在大脑中储蓄形象。大脑就像一个储蓄所,每天都要往里储存各种形象信息,创作时想用什么随时调出来,我的形象记忆能力特别强,就是这么磨出来的。”先生的速写素材俯拾皆是,几乎没有什么不能入画的,电视上的画面,杂志里的摄影,甚至别人不在意的小图片,他都随手画下来,他还给它们起了有趣的名字,叫“电视速写”、“杂志速写”。先生几十年来养成了速写本不离身的习惯,走到哪画到哪,在飞机上、火车上、轮船上,看到的、想到的,随手就画。今年3月去英国,别的画家就是走走看看,拍拍照片,而于先生连来加去14天,画了满满两大本速写。先生有的速写,就当是对形象的强化训练,所以我们经常看他默写一些以前画过的东西,这样反复锤炼,强化记忆。当我们阅读先生那分门别类,数量惊人的速写时,就能明白他为什么造型能力那么强了。不管多大的画面,多复杂的形象,先生都能不假思索,信手拈来援笔立就,这种令很多同行瞠目结舌的能力,就是先生勤于速写,长期磨练出来的。

先生早年贫寒,没有机会上很多的学,但先生对知识的渴求,对读书的重视,学识的丰富,修养的深厚却是一般读了很多年书的人比不了的。如果不出门,每天早饭后,先生必定在画室静静地读两小时书。先生读书笔记作的很认真,读完书后一定会认真思考,并且随时记下来。先生也教导我们,要养成认真做笔记的习惯,他说,记笔记是个良好的习惯,很多闪光的灵感都是在笔记里获得的。先生每天做的事情,都要认真总结并且落实到文字上,这也是先生每天的重要功课之一。

作为名满天下的书画大师,先生的社会事务特别多,经常要参加一些会议,出席一些场合,常常是这边才结束马上就要匆匆赶往另一边,在天上飞来飞去是家常便饭。记得有次参加一个重要活动,时间紧急,连袜子都来不及穿,揣在兜里就上了车。等车开动要穿袜子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一只。这样的事情屡屡发生,弄得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几乎见怪不怪了。在处理日常事务之余,他手中的画笔几乎没有停过,年逾古稀的老人,每年还要创作500多幅国画作品,这是多么大的一个数字啊。于老师说:“作为一个画家,你必须勤奋,如果你不愿意这样奔波劳碌,那么你就不要选择做画家这条路。”先生每天从早晨开始投入工作,下半夜才休息,中午从来不睡午觉,每天的休息时间不超过5小时。先生为人宽厚,经常宽恕别人的过错,但他律己甚严,绝不允许自己有丝毫怠惰的行为,他常说:生命的真正意义在于积极地消耗,只有这样,才能集中最大能量,迸射出生命最耀眼的火花。他宁可少活20年,也不会为保命和养尊处优把大好时光不用在工作上。在他身上,真正体现了天才始于勤奋的道理。先生的这个理念,也深深影响了我们大家,很多同学自动学习先生的精神,画到下半夜是经常的事。

先生严谨的治学态度,为我们树立了榜样

于先生治学态度之严谨,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先生经常接到有关单位的创作任务。先生每次都很认真,让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帮忙准备充分的资料,然后认真地研究,反复推敲构图,有时候很简单的一个小画,他都要搞好几个构图。出版社约稿,请先生画一幅庐山的冰雪画,先生先是让卢老师搜集来大量的庐山风光图片,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又反复推敲了几个构图,然后才开始动笔。等画画完了,又坚持让我们上网查阅资料,以佐证雷娜塔的真实性。这和很多按自己的意愿机械地随便瞎画,然后在画上大笔一挥就题什么黄山烟云、漓江风光的山水画家是截然不一样的。

先生对自己的作品特别负责任,不满意的画绝对不出手。他说:“书画作品就是画家的名片,就是画家的门面,草率的作品流入社会就是自毁门面。”先生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他出手的每一幅作品,都是笔精墨妙的精心之作,从来没有应酬敷衍的成分。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把一流的作品给别人,把二流的东西留给自己。

我们的创作,他反复强调严谨性。为了一幅画,我们经常要一遍遍修改构图,知道他满意为止。他要求每位同学都认真作好创作笔记,认真总结每一幅画的成败得失,不要怕麻烦,努力从失败中找出成功的因素。他说,冰雪画就是从失败中总结出来的,没有无数次的失败和无数次从失败中认真总结,就不会有冰雪画的诞生。我们在继承先生冰雪画技法和创造精神的同时,也学到了先生严谨的治学之道,象先生那样做学问,象先生那样搞创作,成为每一个研究生的共识。

生活在先生身边,你会时时忘记先生的大师身份,那亲切的一幕幕,将成为我们最美好的回忆。

作为冰雪山水画的开山鼻祖,于先生是海内外万人景仰的大画家,他学识渊博,思维敏捷,口吃伶俐,讲起话来滔滔不绝,令人根本想像不到他是个已经74岁的老人。于先生的语言诙谐、幽默、风趣、睿智,讲到兴奋处常常佐以夸张的表情和手势,令听者开怀大笑。在每每茶余饭后,大家都不愿意离开,围在先生身边,缠着先生讲过去的经历。先生给我们讲过去如何求学,如何在哈尔滨拉小套,如何学画,如何创造冰雪画。他讲当年去敦煌的冒险经历,让我们在哈哈一笑的背后品味到了当年求艺的艰辛;他描述在大兴安岭和鄂温克老猎人一起怎么打“小宿”,怎么捉驯鹿喝鹿奶,让我们在听故事的同时增长了知识。先生风风雨雨70多年走过的艰难求索之路,是一本内容丰富的教科书,值得我们每个人仔细品读、掩卷深思。

先生自称“于老头”,一点都没有书画大家的架子,普通得就象邻家大爷。朋友给先生送来一车竹子,说是让先生美化院子。先生很高兴,笑呵呵地接受了,亲自带领我们在东墙下动手挖土栽竹。古人都爱竹,苏东坡就有“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名言,看得出先生也是和喜欢这些竹子的,尽管这都是些普通的毛竹,一点都不比黄山艺术园的毛竹漂亮,但毛竹是最善于繁殖的,用不了几年就会在这里繁盛起来。我们突然很感慨,美好的时光总是容易流逝,马上就快毕业了,这段难忘的时光将成为历史。若干年后,竹子或许就茂密成林了,我们再来看导师的时候,会是一种什么情景呢?

 

分类: 散文
所属版块: 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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